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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明天我就不追了!》:就让我为爱干一场轰轰烈烈的犯罪吧!

2020-06-10 20:01 来源于:shenmy 我要评论(304)

《明天我就不追了!》:就让我为爱干一场轰轰烈烈的犯罪吧!

我很喜欢我所居住的街道。这儿有真正的人生,适合生活的氛围。西边有个小斜坡,太阳西下的时候,总会让人以为稍远处,在更低洼的地方,会有一座港口,能够看见地平线以及大海,即便最接近的海岸都还在好几百公里之外。我就在这附近的社区长大。在我父母退休,搬到西南部去定居的时候,我决定留下。我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,这里才是我的家。我唯一一次想要离开这里,正好就是迪迪耶刚离开我那时候。有太多的回忆,好吧,应该说有太多关于他的糟糕回忆,但是很快地,美好的回忆一一重新浮现,遮蔽掉那些糟糕的回忆。

能够和友人一起分享的日常生活,常常强过各类亲属关係,甚至是我经常光顾的麵包店的老闆娘贝哲侯太太,也可以算是我的奇妙家人。她会看我的脸色跟我聊天。从我很小的时候,她就认识我了,而且我知道有时候,儘管我长大了,她还是会想要在找零钱的同时,塞一颗糖果给我。她的店铺就在莫哈梅的杂货店旁边,大家都叫这家杂货店「莫哈梅的店」。这是我所认识的第三个莫哈梅。我猜只有第一个莫哈梅是真的叫做莫哈梅,之后陆续接手商店的两个只是为了不想换招牌,所以就让人家继续叫他们莫哈梅。

我越是在我居住的街道上前进,我的心情就变得越好。要是有一天,我丧失了时间感,要是发了疯,我还是有绝对万无一失的好办法来知道今天星期几。这个好方法就是看中国菜外带餐馆的玻璃橱窗,店老闆是平先生。偶尔,我也会怀疑那是不是他的假名。整整五年,他的法文一点也没有进步,但我几乎可以确定,那就是他想要给人家的印象。要想知道今天是星期几,只需要看他的橱窗告示:週五,会有原味鲜虾大特价。週六是盐酥炒虾。週日五香虾。週一糖醋虾,真是酸得够味。週二川式辣椒虾。週三辣酱虾。假使你来到附近,千万别在週日之后买虾。有一次,那时我刚搬来,在某个週三晚间买了虾。结果我病得像条狗一样,连续三天,我就在厕所里度过。最后,我只剩下电话簿可以阅读。

那个週一,我抵达我家公寓大楼的大门时,我输入密码,推开大门,直接走向信箱区,打开我的信箱盖,有两张帐单以及一些广告传单。其中一个信封上头,用大大的字体写着,我可以为我的猫咪赢得一年份的饲料。我没有养猫,也还没有沦落到必须吃猫饼乾度日。

就在关上信箱盖的同时,我注意到邻居信箱上的名牌。我知道四楼那对夫妇搬走了,因为他们即将迎接第二个小孩,但我不知道新房客已经搬进来了。「黎卡多·巴达塔先生」。这是人名,没搞错吧!(巴达塔[Patatras]在法文里也是一种碎裂声的拟声词。)让人不禁怀疑这附近是否有马戏团驻扎,以及小丑先生是否决定住在这儿⋯⋯正经一点,嘲笑人家是不太应该,但这还是很好笑。我待了好几秒钟,一再读着新房客的名牌,脸上还带着一股傻笑,是这个週末以来第一次出现的笑容。

我上楼回到家里,然后去沖澡,猜看看发生什幺事?我脑海里一直想着那个名字。这位黎卡多·巴达塔会是多大年纪?长相如何?看到这样一个名字,你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像力也被激发了。这名字听起来很伟大,很强有力,就像某个阿根廷探险家的名字,或像是一名伟大的西班牙魔术师,意外让女搭档被剑刺穿而自我放逐,就此不再登台表演,因为他一直暗恋着女搭档。这个简单的名字可以生出这幺多故事,但没有一个和这位平凡的公寓邻居有关。就这样,在一瞬间,我找到了人生新目标:找出他到底长什幺模样?我关掉水龙头,抓起一条毛巾。就在此时,我听见外头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。我急忙往外冲,想从防盗孔向外看是不是他正在上楼。倘若我喜欢发音简单的字,我会大叫「巴达塔」,但我发出的声响比较近似「乒乒乓乓」。我全裸倒在地板上,呈大字形,浑身是难以言喻的疼痛。该死!我连这家伙长什幺样都没看过,但他已经令我干下蠢事。这是第一回合,不是最后一回合,也不是最糟糕的一回合。

今天到家的时候,我先拿了我的信件,确认没有别人下楼之后,我便踮起脚尖,看看巴达塔先生的信箱里有没有什幺东西。我注意到两、三个信封。他还没有拿走信件,因此可以推测他还没有回来,所以我有机会在他经过我家门前时看见他。

下定决心之后,我便上楼去。今晚的计画已经完全拟定。我预计要做好多事。我拿了一份免费报,上头刊满本地的徵才启事。在摩塔尼耍了这小把戏之后,我觉得该是时候到别处去开创我的人生了。

我在桌子前面坐下,这一次不放音乐,我一则一则启事筛选着,只要一听见楼梯间传来脚步声,就立刻冲向大门──我已经小心让双脚保持乾燥,并且再三确认不会有任何障碍物阻挡我奔向大门。我是有点夸张了,从我的小客厅到大门之间的距离,大概也就是二点七公尺⋯⋯

读到「在家也能做证劵分析」的广告时,我听见了声响。于是我蹑脚来到门边,将我的脸紧贴大门,以便能够透过防盗孔向外观看。有人开了走道的定时灯。我听见上楼的脚步声,还拖着某个重物。声响很规律。我瞇着眼睛,试着看清楚来人是谁。希望是巴达塔先生!那个重物,肯定是他搬过来的东西。要是他已经一大把年纪,或者看起来还算和善,我就会出去帮他一把。这是我欠他的,因为我已经想了他一整天。突然间,一张脸孔出现了:是胡当太太,住在五楼的一位老太太。平常我总是很开心见到她,但这次不同。她拖着她那装得满满的拖车──对一个独居的老太太而言,还挺奇怪的。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注意到她和她那沉重的拖车。看看她的体型,应该吃不多才是,到底买这幺多食物要做什幺?

我再次埋首于小广告之中。真是令人沮丧,还不如去庇里牛斯山牧羊。有了羊毛,可以製造被毯,剩下的部分,我知道还可以拿来製作香肠以及肉酱。比起贩售消费性金融商品,这并不会比较糟。

我吃了一颗苹果,同时又听见屋外传来声响,于是我又回到我的观测位子。这一次,一道新的阴影出现了,是一只男人的手。外型看起来相当高大。他上来到楼梯间转角时,定时灯又灭了,一切都变得黑暗,而我也不知道他是谁,但是他摔跤了,而且是摔了一大跤。从声音听起来,就像是有人朝楼梯下方扔了六、七头小猪。他骂了髒话。我没听懂他到底骂了什幺,从音量听来,老天爷肯定被他臭骂了一顿,也许还带一些乡音。我简直快疯了。我多想开门、开灯,再迅速冲回家里,以免让他看见我,而我又可以躲在防盗孔后面观察。他肯定是跌伤了,正在给自己按摩。我看不见他在哪儿,外头还是一片漆黑。他又骂了两声,然后摸索着上楼。我真应该立刻去把调整定时灯的家伙的蟾蜍眼给挖出来,谁叫他把定时灯的时间调这幺短。黎卡多.巴达塔就在那儿,我感觉得到他在场,我听见他的脚步声,就在我家大门的另一边。他按下位于我家门铃旁边的定时灯按键。又有灯光了,但是从这个角度看不见他。我使劲把自己的脸往门扉上挤压,并且扭曲自己,完全没有用。他继续上楼。搞砸了。我内心突然空虚了起来。这个夜晚都毁了,这个人生也糟蹋了。总之,这个宇宙最后会爆炸。

第二天晚间,我跑着回家,也确认了他的信箱里还躺着信件。我甚至改进了技巧,轻轻扳开信箱口的弹簧片,然后用小手电筒照亮内部,确认信箱里头的信件和昨天的不同。我真的是疯了!倘若希区考克认识我,一定会把我的故事拍成他最重要的影片。

我从晚间六点十五分就定位,一直到十一点半,一步也没有离开。这简直是南北韩交界的警戒人生。我可以详细地向你们报告这栋公寓大楼里每分钟的进出实况。经历这一切之后,我至少明白了一件事:霉运的确是存在的。不说你们不知道,在这漫长的等待里,巴达塔先生进出过许多次,但每一次,老天爷都让我付出了一些代价。

第一次,他是在黑暗中经过。这天晚上他上楼时,一个大纸箱遮去了他大半个人,我只瞧见他的一双腿、一双脚以及四根手指。他再次出现时,我妈来电了,我们只通话十秒钟,但已经够他消失无蹤了。真是个诅咒。

我不会再浪费你们的时间,我最后是见到他了,但只要一想起来,我还是好心痛。那是在第三天,一如往常,我会在早晨上班途中,顺道去麵包店买个可颂麵包。

「早安,茱莉。妳今天走路的样子好多了。」

「早安,贝哲侯太太。对,好多了。」

贝哲侯太太是我所见过少数真正深爱着她老公的单身妇人。他负责做麵包,她负责卖麵包。但是在三年前,他很突然地过世了。心肌梗塞,五十五岁。那是我唯一看见她落泪的一次。葬礼的次日,她又开店了。没有东西可卖,但是她开店了。就这样持续了一週,顾客们来来去去。她一如往常守在收银檯后方,却手足无措。人家会跟她闲聊一、两句,却不敢注视空蕩蕩的陈列架。整整两个礼拜,整个社区没有人吃麵包。这也是我喜欢这个地方的原因。莫哈梅没有趁机大卖乾粮或是在麵包店前卸货。他悄悄透过橱窗留意着她。是他帮忙登了徵才启事,接着在一个月之后,她雇用了居利安,新的麵包师傅。他很年轻,做出来的麵包也更好吃,但不会有人告诉他这点。

我和她交谈了几句话,贝哲侯太太帮我包好了可颂麵包。就在我要跟她说再见离开的时候,她留住了我:「等一下,我和妳一起出去。我有话跟莫哈梅说。他又把蔬菜堆放到我门口的人行道上了。」

「如果妳要的话,我可以帮妳跟他说。」

「不了,我正好可以运动一下。而且,我得试着让他明白,占用别人的土地是不对的。」

她跟着我来到外面,我以为她又要用她那长篇大论的经济政治演说来轰炸可怜的莫哈梅,人家还会以为是两个跨国企业在为千万元的市场正面交锋。

突然间,她完全转换话题,对我说:「说实在的,你们那栋大楼新搬来的,长得挺俊。」

「谁?」

「就那个⋯⋯巴答牙先生。」

我以为我要喘不过气了。

请精确一点。他叫做巴达塔。请立即为我详细描述这个人。妳没有他的照片吗?没有其他人像我这样如此期待这男人。我每天晚上在家里长时间守候着他。为什幺我是唯一还没有见过他的人?好家伙,我会是最后一个见到他庐山真面目的人,枉费我肯定是第一个嘲笑他名字的人。

我装出若无其事地问:「是吗?他人怎幺样?」

「我觉得他是有一点点迷人。他每天早上总在妳之后离开,你们一定很快就会碰到面的。」

这句话让我一整个觉得自己很鸟。我会是满足于「很快」这种说法的人吗?于是我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。今天晚上,不管用什幺方法,我一定要见到他。

我甚至没有听见莫哈梅和贝哲侯太太的日常争吵。我宛如急奔前线般去上班了。下班时间一到,我立刻收拾办公桌,然后火箭似地冲回家。惨剧就是在到家的时候发生的。

首先,我要探测他的信箱。我踮起脚尖,用手电筒照亮信箱内部,看见里头有三封信。就一个刚刚搬来没几天的人而言,他算是收到满多信件的。我瞥见一个官方机构的信封,可能是警局或是哪个公家单位寄来的。究竟是什幺信呢?要是能够知道,也算是得到我应有的回报。因为每个人都在我之前见过他了,我要成为第一个知道他从事什幺工作的人,然后就可以轮到我用天真烂漫的语气说:「哦?你不知道吗?」

我试着要看得更清楚一点,但是压在上头的信封阻碍了我的视线。我的小手电筒刚好能够滑进信箱口的细缝,应该可以利用它来拨开。我尽可能将手电筒朝里头伸去,仍然差了几公分。我用指尖夹着手电筒,伸展到极限。我几乎就要办到了,突然间,一阵哐啷声响从巴达塔的信箱里传出!厄运再次敲门。我的手电筒掉落在他的信件上,还亮着。他的信箱顿时变成像是灯火通明的洋娃娃模型屋。那个角落将是客厅、这边是厨房,优比娃娃要等到有了钥匙才会搬进来。不,我在胡说些什幺!我又干了蠢事。得拿回我的手电筒。于是我伸直了手指──说到底,手电筒也不是太远,我应该拿得到,我的手很纤细。我一再用力。这个坏心的优比娃娃应该可以帮我。我觉得自己就像那些可怜的小猴子,卡在盗猎者的陷阱里,只因为牠们的小手不愿放开椰子壳里头的花生米。我碰到了手电筒,食指指尖摸到了,但手电筒又滑开。优比娃娃,顶住它,不然我会拔掉妳的头!没得选择,我只能把手再伸进去一点。我的手掌几乎全部进去了,但手电筒就是一直不肯就範。机会往往不会有第二次,于是我使出全身的力气伸手,顾不得会不会受伤。很好,我的手挤得好痛,但是手掌已经进到信箱里。现在轮到手腕疼了,信箱口的金属包边继挤压我的手之后,又要来损伤我的皮肤。突然间,恶梦来了,我感到一阵恐惧。我听见公寓大门的电动锁发出的细微声响。有人按了密码,準备进来。这个人肯定会发现我像颗蠢葫芦一样,吊挂在邻居的信箱上。我现在知道,一只被行进中的卡车撞到,贴在车头大灯上的兔子是什幺感觉。老天爷,我求求祢,希望进来的是个视力不佳的老人!不然就让我隐形吧!我是如此惊慌,以至于我认为自己大声说出了这些请求。你们这下可知道老天爷大概都听到些什幺样的愚蠢祈祷了吧!要是祂不存在更好,少了一个见证我们种种愚蠢行为的证人。公寓大门开了。因为逆光以及我那被卡住而使得我无法转身的手,我无法分辨到底来者何人。

「发生什幺事了?」

是个男人的声音。是他,他回来了,我认得他的四根手指以及他的鞋子。我要晕了。我的身子还是只能挂着,因为我的手仍卡在他的信箱里。我摇晃着,视线开始模糊。

「妳卡住了!撑着点,我来帮妳。」

老天爷,来场大爆炸吧!让哪个人从楼梯上带着瓦斯桶跌下来,转移一下目标!但不要是胡当太太,她人太好了,那个低能健身教练倒不错。命运之神仍是选择与我作对。没有任何爆炸。到底主管「卡」事务的是何方神圣?要等到什幺时候祂才要出面干预?
他靠了过来,体型算是高大。他握住我的手腕。他的手很温热,又不粗糙,另一只手也是。他就在我身旁,然后说:「这是我的信箱耶!」

有没有什幺能够让人比晕倒更严重,却又不会要人命?我猜这就是即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。我猜该爆炸的不仅仅是我的脑袋,我整个身子都该爆炸。这是我第一次和这个有着可笑名字的男孩相遇,而我却像只被捕鼠器箍住的老鼠。这下子,我终于明白那些处在这类状况下的国王、骑士以及圣人们为何要发誓,一旦自己能够脱身便要建造大教堂。问题来了,在我的储蓄帐户里头,我所有的钱也只够盖一个小木棚或是大一点的地洞。不过,我保证我会履行誓约。当下我无法举手发誓,但我的心意天地可鉴。再者,他开始从上头拉扯,我简直痛不欲生,再一下子,我就可以升天名列仙班了。圣茱莉,信箱女神。回到现实,我不确定是否有一天能够抽回我的手。现在就像鱼钩现象,进得出不得。我肯定要像戴着手环那样,和他的信箱盖共度下半生了。你们可以想像耶稣受难像,就知道我未来只能穿鬆垮的洋装时的表情!

「我要把妳抱起来,这样妳比较不痛,也比较容易脱身。妳究竟是怎幺弄成这样的?」

他的双臂环抱着我,上半身紧贴我的背部。我感觉到他在我颈部呼出的气息。说出来很难为情,但我完全不在乎手腕了,我感到很舒服。晚一点再来照顾我的手腕关节,我会套上护腕、缠上绷带,并且不忘涂上有机药膏。但此刻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幺了,像是飞上天了。

「妳的手真是完全卡住了。拜託,跟我说说话。妳不会晕倒了吧?」

我都已经打算好要这样紧贴着他好几个钟头,就这样一只手挂在邮局的捕狼陷阱里。

「这样没办法让妳脱身,得找些工具。」

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我,我的手臂再次伸直,感觉信箱好像要扯断我的手臂。疼痛帮助我回到现实世界。我使出仅存的吃奶力气,轻声对他说:「在公寓旁边,31号,有一个中庭。走到底,有一个车库,你可以找到科萨维耶,他有工具⋯⋯」

「妳不要我打电话叫消防队来吗?」

「不用,你去找科萨维耶,他会有办法。」

「那妳撑着点,我速去速回。」

他放开双手,从我的前臂滑过。他走远了,我感到一阵凉。他跑着离开。他已经碰过我,在我耳边跟我说过话,紧紧抱过我,但我还是没有看见他的脸。

◎本文摘自《明天我就不追了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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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 From Flickr CC BY Bianca Morae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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